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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銀杏財經(ID:threemornings)

作者 | 陳   釀

編輯 | 楊一枝

7月10日,韓國總統文在寅在青瓦臺舉行企業座談會,到場的共有30位總資產規模超過10萬億韓元的企業總裁。

然而,該座談會卻唯獨不見一個人的身影,他就是三星電子副會長李在镕,在日本進口限制中首當其沖的便是三星,按理說他最不應該缺席。

兩天后的晚上,西裝革履卻透著一臉疲憊的李在镕在韓國首爾機場剛下飛機,便被等候多時的記者圍住。面對記者的“發難”,他變得沉默不語,整個過程顯得異常尷尬。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在镕的6天日本之行肯定是吃了閉門羹,因此才選擇了三緘其口。

在日韓貿易沖突的大背景下,三星想要通過以往正常渠道進口“氟化氫”的目標渺茫。李在镕那幾天在日本找到多家之前跟三星合作過的企業,甚至找過一些金融界的朋友幫忙,想偷偷地搞回一些原材料救三星于水火。

氟化氫一直是卡在韓國半導體產業脖子上的枷鎖,不光是三星需要這顆救命稻草,整個行業也嗷嗷待哺。

李在镕此次日本之行的順利與否,不但關乎三星的命運,也會直接影響韓國經濟走勢。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能稱之為勇敢或魄力,而是叫逼不得已。

利益是人類行動的一切動力。

——霍爾巴赫

2017年半導體產業締造了一項新紀錄,三星終結了英特爾25年的霸主地位,英特爾 “全球第一大廠”的名頭就此讓位。

在韓國,有這樣的段子:韓國人一生有三件事無法避免,稅收、死亡和三星。但在三星“只手遮天“的半導體產業,并不是只有韓國人才有這樣的感受。

作為韓國第一大企業,三星電子的半導體生產額位居世界第二位,內存生產額位居世界第一位。其主要業務是DRAM、NAND閃存、微控制器以及影像感測器。近年來為了擴大市場,也進入了微處理器以及晶圓代工。其生產的閃存、多層陶瓷電容器、電池和軟性電路板等,主要客戶則是蘋果公司。

三星在半導體行業的壟斷,讓其它半導體公司對其“恨“之入骨。宏碁創始人施振榮和臺積電老板張忠謀曾公開表態說,三星是中國臺灣IT業的敵人;鴻海董事長郭臺銘則聲稱,打敗三星是他畢生的目標。

除了老大三星之外,韓國還擁有一家半導體營收全球排名第三的SK海力士。據統計,2018年韓國的經濟增長率為2.7%,如果去除掉半導體增長所帶來的效益,那么韓國的經濟增長則只有1.4%,可見韓國對半導體行業的依賴之重。

在半導體行業,韓國擁有著絕對的自信,不僅在短時間內趕超日本和中國臺灣,更是一度打得日本半導體企業找不著北。但韓國沒想到,自己最引以為豪的半導體行業,“咽喉”卻被日本拿捏住。

韓國是全球第一的手機設備供應商,在屏幕和記憶體市場都擁有近乎壟斷的地位。但在這些領域,日本一直把持著基礎高精尖材料的話語權。

先不談CMOS(互補金屬氧化物半導體)的生產,韓國三星無論在材料還是機器設備層面,都無法離開日本企業。就連三星一向引以為傲的OLED屏幕,在蒸鍍機和屏幕生產的原材料上,也完全依賴于從日本進口。

日本掌握著上游的核心技術,而韓國干的則是在日本的技術基礎上進行生產的買賣,因此日本對韓國的打擊,精準到招招斃命。

例如,過去日本材料企業出口至韓國時,大約一周就能拿到許可,并且只要獲得一次全面許可,就可免除3年的個別審查。

在半導體行業,氟化氫是不可缺少的一味原材料,主要用來切割半導體基板。但氟化氫的腐蝕性極強,無法長期保存,韓國企業一直是小批量進口,每隔一段時間都必須從日本進口氟化氫。

但新政策出臺后,每次審查時間將持續90天,日本政府將針對名單上的品項一一進行審查,包括相關契約、使用途徑、銷售處等等,過去只需要3份文件,如今卻需要9份以上。

7月1日,日本政府經濟產業省宣布將對韓國實施嚴格的半導體出口限制,包括用于制造手機熒幕、OLED面板的氟聚酰亞胺、用于半導體制造的光陰劑及高純度的氟化氫等三種化學原料。自4日起開始正式實施。

據《Money Today》向韓國產業通商資源部、相關業界人士確認,日本限制名單上的原料自新政策頒布后,韓國企業從日本進口的數量為零。

這也是李在镕親赴日本的根本原因。

繁榮本身已經埋下毀滅的種子。

——斯蒂格里茨

三星等大財團作為韓國經濟繁榮的基礎,多次擔起國家經濟轉型的重任,讓韓國得以躋身發達國家之列。

70世紀中期,在美國的強權下,日本被迫開放計算機和半導體市場,日本因此感知到與美國之間的差距,下定決心大力投入和發展半導體。

由日本通產省牽頭,以日立、 三菱、富士通、東芝、日本電氣五大公司為骨干,聯合了日本通產省的電子綜合研究所和計算機綜合研究所,共投資720 億日元,用于進行半導體產業核心共性技術的突破。

從惠普公司1983年發布的一項DRAM芯片調查發現,1980年前日本芯片良品率是美國同等產品的5倍。

在大型DRAM上取得的成功,使日本忽略了技術的改變,固執的將適用于大型機的DRAM技術深入發展,強調芯片的持續性與穩定性。

隨著1980年后個人電腦、互聯網等相繼推出,以PC、移動手機為代表的消費電子時代到來,此時的芯片更加看重靈活、處理信息的能力,而非長久的穩定性。日本沒有抓住個人PC產值飆升的檔口主動進行產業調整,加上美國對其的打壓,日本半導體行業開始走下坡路。

此時的韓國則抓住機會成功上了位。

1975年,韓國政府公布了扶持半導體產業的六年計劃,強調實現電子配件及半導體生產的本土化。還組織“官民一體”的DRAM共同開發項目,即通過政府的投資來發展DRAM產業。

前三星集團首席執行官李秉哲在1983年2月決定,對內存芯片生產進行大規模投資,并為此制定了詳細的計劃。其在硅谷成立的SST國際公司,對三星的技術開發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同日本一樣,韓國半導體的快速發展離不開政府的支持。1983年至1987年間實施的“半導體工業振興計劃”中,韓國政府共投入了3.46億美元的貸款,并激發了20億美元的私人投資。

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DRAM價格雪崩,從2.25狂跌至0.31美刀,三星利用“反周期定律”,使市場上的DRAM價格不斷下跌,很多廠家都沒能挺過這一寒冬。

最先倒下的是德國巨頭奇夢達,由于資金鏈斷裂,于2009年初破產。隨后,輾轉至中國紫光集團趙偉國手上;日本的爾必達苦苦支撐數年,最終在2012年被美光收購。爾必達破產當晚,位于首爾京畿道的三星總部,燈火徹夜通明。

日本另一巨頭東芝的閃存業務,也在2017年被美國貝恩資本收購。至此,整個DRAM行業只剩下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大玩家。其中,三星和SK海力士兩大韓國巨頭獨占75%的份額,成為名副其實的行業霸主。

經歷日本一事,美國變得極度敏感。因此在三星憑借64MDRAM芯片成為內存芯片的頭部企業時,也曾面臨美國的反傾銷訴訟。但三星有個不簡單的掌門人——李健熙,他曾派人游說克林頓政府:

如果三星無法正常制造芯片,日本企業占據市場的趨勢將更加明顯,競爭者的減少將進一步太高美國購入芯片的價格,對于美國企業更加不利。

這次游說十分成功,美國僅向三星收取了0.74%的反傾銷稅,日本則要上交100%的反傾銷稅。

如今,韓國在全球半導體叱咤多年,日本半導體產業卻要靠“賣兒賣女養家糊口”。

盡管中日韓三國大小矛盾不斷,但真要說誰能奈何了誰,也不是能簡單辦到的。

中日韓之間存在著一個完整的生態產業鏈,日本負責提供原材料,韓國進行產品加工,中國則加工成成品。可謂環環相扣,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整個產業鏈都會收到波及。

日本的氟化聚酰亞胺產能占全球總產能的90%,高純度氟化氫氣體產能也占到了全球的70%。所以它可以底氣十足的利用原材料打壓韓國。

但韓國也有著三星電子和SK海力士等不可忽視的巨頭企業,在DRAM領域,兩家企業的全球份額達到了70%,在NAND型閃存領域也高達50%,在超高清有機EL面板領域,韓國三星和LG顯示器2家掌握著90%多份額。

日本的索尼、松下等大型企業也是其重要客戶,反過來說,日本的這一舉措也會對自身的企業造成一系列的影響。

其外, 三星在越南擁有多家手機和家電工廠,占據了越南2018年出口整體的四分之一。據美國花旗集團的統計顯示,在越南,韓國企業占半導體存儲器進口的比例達到64%。同樣,中國半導體存儲器進口的48%也來自韓國企業。

在清華大學國家戰略研究院資深研究院丁一凡的觀點里,日韓是全球經濟化的受益者,和整個東亞地區的價值鏈緊密相關,因此日韓的經貿爭端,不僅中國會遭受到波及,更會給東亞經濟發展帶來影響。

而站在全球價值鏈的角度上考慮,各國更應該做的是共同維護,而不是破壞。

在產業鏈的下游,韓國生產的半導體與OLED產品主要出口至中國。韓國產業通商資源部公布的數據顯示,2018年,該國半導體出口額為1281.5億美元,其中對華出口額達857.8億美元。

換言之,韓國企業的零部件供給出現問題,那中國的華為等智能手機廠商的生產必將會收到影響。

在中美經貿摩擦的背景下,韓國的不可替代性則更加被凸現。

日韓的貿易摩擦,會使得中國企業十分被動。雖然我國體量巨大,大力發展工業化的前提下能形成龐大的產業集群。但在產業鏈頂端的核心科技領域依然被卡著脖子。

萬物皆有裂縫處,那是光射進來的地方。

——科恩

短期來看,日韓之爭確實會給中國企業造成一些負面影響,但從長遠來看,這又何嘗不是一次彎道超車的機會呢?

日本的化學原材料市占率90%,所以想要找到新的替代不太可能,但韓國的“DRAM”和NANDflsh,卻并不是沒有可替代的可能。

在目前的記憶體市場上,韓國是老大,美國和中國臺灣則排在前三。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一旦美國選擇和中國臺灣聯手,這第一的寶座怕是要換人來坐了。

在中國內陸,雖然記憶體的技術和制成趕不上美國和韓國的成熟,但我國一直在不斷加大記憶體的研發投入。

中國的半導體之路,從來就不好走。

1956年的夏天,黃昆和謝希德等海歸專家在北大創辦了中國第一個半導體專業——北大半導體物理專業,正式拉開中國半導體序幕。

此后,仿佛受到感召般,清華、中科院等高校或研究機構緊隨其后,逐漸完善半導體人才的培養體系,成為培育半導體人才的搖籃。

整個半導體市場一派欣欣向榮,但要落到實處,結果卻并不讓人滿意。用王守武1997年在人民大會堂上的發言:“全國共有600多家半導體生產工廠,其一年生產的集成電路總量,只等于日本一家大型工廠月產量的十分之一。”就足以概括當時中國半導體行業的現狀。

同年,29歲的張汝京入職美國半導體巨頭德州儀器。三年后,他一手建立的中芯國際在上海的張江北區拔地而起。

2000年后,中國半導體迎來高速發展,一大批優秀的半導體企業相繼成立:

2001年,珠海炬力在環境優美的海濱城市珠海成立;

2002年,深圳匯頂科技正式成立;

2003年,中興微在深圳市市場監督管理局南山局登記成立;

2004年,海思半導體也落地深圳。

2006年,中國半導體陷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芯國際在和臺積電的第一次對壘中慘敗,元氣大傷;內地芯片界爆發臭名昭著的漢芯事件;而國家組織的三大國產CPU”方舟、眾志、龍芯“也相繼失敗。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中國半導體士氣大挫,更有輿論的煽風點火,那時的半導體行業置身數九寒天,聞不見一絲春天的氣息。

每年,我國在進口芯片上花的錢高達2000億美金,和進口石油的規模不相上下,發展半導體已經刻不容緩。

經歷過無數灰暗的日子,中國的半導體已經具備發展的優渥土壤:無數從海外回歸的頂級科研人才;不斷發展壯大的國產工程師隊伍;一些標桿性企業所做的良好示范;以及國家的政策鼓勵和資金支持。

經過多年的堅持和發展,一些半導體公司已經有所結果。以華為海思為代表的新芯片設計公司、以長電科技為代表的芯片封裝公司和以京東方為代表的液晶顯示屏公司等。

目前全球范圍內半導體行業已經進入成熟發展的存量競爭階段,但中國大陸的半導體行業仍處于高速發展的早期階段。2015年以來全國半導體設計行業規模增速維持在20%以上,2018年國內IC設計市場規模達到2577億元,同比增長達32.42%。

而據IC insights 2017年報告,全球營收前十的的芯片Fabless(設計)公司中,中國占據了三席:聯發科、海思以及紫光。其中紫光作為全球第三大手機芯片企業,其芯片業務主要包括三大領域,一是以長江存儲為主的存儲芯片,二是以紫光展銳為主的手機芯片,三是安全芯片。

其中,在存儲芯片方,從2016年開始,紫光集團相繼在武漢、南京、成都開工建設總投資額近1000億美元的存儲芯片與存儲器制造工廠,并在2017年研制成功了中國第一顆3D NAND閃存芯片。

這家通過并購由經營食品和房地產業務的公司已經成功轉型為科技企業,對于芯片行業,有著極大的野心。 集團董事長趙偉國曾宣言:紫光希望在運營商領域成為華為的平衡者和思科的替代者,在存儲芯片領域成為三星的平衡者。

在韓國獨占鰲頭的屏幕領域,我國企業也從沒放棄追趕的腳步。直至2018年的第一季度,京東方首次超過LGD和三星,成為全球液晶電視屏幕的出貨量排名第一的廠商,當然還有筆記本屏幕、顯示器屏幕、平板電腦屏幕京東方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更是與華為達成深度合作,在中小尺寸OLED面板市場,快速擴大產能。

就目前的手機市場來說,中國手機品牌所占的市場不容小覷。在IDC發布的2019年第一季度全球手機市場的數據排行中,華為已經超越蘋果成為全球手機市場的第二位,而且在市場份額上占據19%遠超蘋果的11.7%。可以看出,在全球市場份額前五名內,國產手機占據了四位,只留下蘋果和三星是外國的品牌。

也就是說,如果我國手機品牌都選擇和京東方合作,那么韓國的壟斷地位還能否保持還是未知數。

韓國經濟研究院高級研究員趙京燁的分析稱,日韓經濟糾紛若擴大,兩國電子電器行業都將受損,而中國相關產品產量可能將因此增加2.1%。

香港《南華早報》也認為:中國或許能借日韓經貿摩擦獲得競爭優勢。報道援引分析人士的話稱,過去數十年,韓日壟斷了全球半導體行業,如今市場出現空白,中國的新興企業或許會成為新選擇。

成功屬于這樣的人們,他們抓住了被別人看作是障礙的機遇。

——泰德羅

半導體誕生于上個世紀50年代的美國,最初采用的是IDM模式。直到今天,已經歷過美國向日本進行裝配轉移和美日向韓國、中國臺灣轉移儲存產業和晶圓代工模式兩次大遷徙。

這兩次轉移除了政治上的考量,也受到人力成本和電子市場發展的影響。

日本家電市場的興起促生了半導體的發展,而PC電腦的風靡,則讓韓國和中國臺灣將DRAM和晶圓代工抓在了手里。

正如上文所說,中國的智能手機發展態勢良好,占據了全球手機市場極高的份額。

而美國之所以選擇韓國和中國臺灣,也有著韓國和中國臺灣的人力成本遠低于日本的因素。但就目前而言,中國的人力市場則是絕對優于韓國和中國臺灣的。

中國已成為全球最大的半導體消費市場,而今更是處在半導體第三次轉移的黃金發展階段。根據SEMI預測,2017~2020年全球將有78座新的晶圓代工廠投入運營,中國大陸將有接近30座新的晶圓廠投入運營,投資額為620億美元,占全球晶圓廠投資額的28%。

全球經濟一體化正逐漸演變成供應鏈頂端的壟斷。

此次的日韓之爭也讓韓國意識到,要想擺脫日本的掣肘,唯一的方法是“自給自足”。韓國政府于今日宣布,將斥資65億美元用于提振國內高科技產業的發展,并計劃在未來七年間投資約7.8萬億韓元在科技產業發展上。

而在今天的韓國身上,我們不難預見中國的明天。

這一場春天的雷暴提醒我們,不想成為魚肉,你就要做個執牛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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